这些话,庄深不仅是对李寻欢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他那天相当在徒弟面前肯定了要向冉冉求婚这件事后,就一直非常紧张,倒不是说反悔了,就是忍不住一直在想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她会不会愿意嫁给他,他们将来要如何相处等等。越珍重,就越让人瞻前顾后。
庄深看着李寻欢还是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觉得有点头疼,他总不可能把这么一身狼狈的李寻欢直接拖出去游街回家。庄深先把李寻欢从酒坛堆里拎出来,然后出门喊人送水送衣服进来。
“我不管你有多少顾虑、有多少情非得已,你哥帮过我许多,我不可能看他弟弟自甘堕落而袖手旁观。现在,起来,把自己拾掇干净,去和林姑娘说清楚。如果你不愿意成婚,那就老老实实的低头向林姑娘认错,该你受着的就受着,当个称职的兄长。如果你还希望成婚,就去争取林姑娘的原谅,为你这段时间的放浪给她一个交代。当然,如果林姑娘不愿意成婚了,我觉得你也活该。”
庄深本人是没有接触过林诗音的,毕竟李大哥就算和他聊起家人,也会注意家中女孩儿的清誉。所以他对于林诗音的了解有限,也不清楚面对基本上板上钉钉的未婚夫突然有悔婚意向,这个女孩儿会作何选择。但他对李寻欢却还算了解,毕竟傻弟弟在哥哥眼里是没有清誉可言的,拿些无关痛痒的黑历史和朋友聊天算是正常操作。
所以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他在,李寻欢恐怕不会愿意去见林诗音,他会一直避开直到林诗音做出选择。因为从李大哥说过他的事情里面,他一直都是这样,自顾自的做出选择,然后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根本不管别人的心情。但是他既然过来了,就容不得他逃避,不让他自己去亲面被他搞出来的修罗场,他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尴尬的事情。
庄深守着李寻欢洗完澡,有点怕他喝多了淹死在澡盆了,那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洗完澡之后,李寻欢还是拖拖拉拉的,庄深觉得他要是不守在这儿,李寻欢估计能偷偷的从窗户那边跑掉。他也不急,李寻欢折腾的久一点,他就当他在醒酒了,要是喝多了脑子一热作出什么奇怪的决定就不好了,清醒清醒也好。
不过男人嘛,又不必化妆,庄深也没让小二拿什么太复杂的衣服,能拖延的时间有限,就算是李寻欢拖拖拉拉的,一个时辰不到,他也准备好了。不过他还是有些不太情愿,在踏出门之前对庄深说:“就算见面也只是徒增尴尬而已,何必呢?”
“为了将这件事彻底结束在现在,而不是将来再来后悔。”庄深并不在意李寻欢的抗拒。李大哥在江南的时候帮了他和冉冉很多,他科举需要的互保人也是他帮忙搞定的,他必不可能让李大哥在忙于吏部考评的时候还要被他弟弟拖后腿。押女支?他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让他大哥被参了,他就敢打断他的腿让他回家休养身心。
并不知道庄深的内心在流转着什么凶残想法的李寻欢,面对他打不过的前辈,在自己还理亏的情况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之前带庄深来青楼的小二还在下面等着,庄深并没有去过李园,他还必须负责将庄深送到李园才行。下楼见到老鸨之后,庄深又扔了块银子给她,算是感谢她的安排。庄深一边大步向前走,一边有些疑惑。李寻欢口口声声不愿意去见林诗音,等到走的时候,速度却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样子,走着走着就变成了领路的人,小二都差点没跟上,也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
进李园大门的时候,庄深看到李园的下人见到李寻欢都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看样子这段时间李园内部的气氛也不太好。“表妹现在在何处?”李寻欢问管家。
管家见到李寻欢也很开心,似乎是觉得事情有转机。他一边领路,一边说:“表姑娘和谢家主在花园说话呢,回来,回来就好。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清楚的呢。”
刚进花园,面向这门口的林诗音就看见了李寻欢,李寻欢一眼就看到了有些憔悴的林诗音,他们两个人互相看着,一时之间竟是有些痴了。庄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凑到谢冉冉身边,小声说道:“看起来他们两个还是两情相悦的,怎么闹到这个地步的?林姑娘是个什么态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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