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城李园内,从梦中惊醒的林诗音此刻仍然心有余悸。自从李父辞官之后,她就偶尔会梦见一些奇怪的,偏偏却又和自己相关的内容。梦中的情景如此真实,好像曾经发生过在自己身边一般,可是仔细一想,梦中发生的事情却和记忆中对不上号。

        她最开始梦见李大哥没有遇见庄公子,因为身体迟迟不见好,师母有意将大嫂许配给一位与李大哥名声相若的江南举子。李大哥心中郁郁,后来执意要同那位举子参加同一届科举。他也知道就算是他考的比那位举子好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师母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并不是因为成绩这种原因,但他就是想这样公平的比一场,哪怕对方可能都不知道他有意与他作比。

        那场科举比实际上李大哥考的这场早了三年,李大哥的身体休养的并不彻底,总是时不时的有些咳嗽。早了三年,自然也没有那个闹出了一个大动静的庄公子吸引皇帝的注意,因此皇帝的注意力也并不在那本谏言上,他自然有闲心将呈上来的前三甲仔细了解一下。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皇帝觉得李大哥是三甲中最好看的,适合当探花;也可能是皇帝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她能看到的视角是她自己的,所以她并不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只是听说审卷官呈上去的时候李大哥是第一,那位举子是第二,皇帝一转手,就变成了李大哥第三,那位举子第一。

        很难说这件事对于李大哥的影响,但是他本来就身体不好,又强撑着参加了这届科举,没多久就因为风寒去世了。寄予重望的长子就这么病**,年事已高的李父举行完儿子的葬礼之后身体很快也衰败下来。也许是年纪大的人就爱胡思乱想,李父原本只是挂在嘴边的,只考了探花的遗憾,忽然就成了他的执念。他一改之前对于小儿子的放纵,要求他去考个状元回来。这个时候,状元在他心里,大概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遗憾了吧。

        她醒过来的时候仍旧为这梦里李园压抑的气氛而感到胸闷,但当时她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白天听嫂子聊起他们这场婚事有多不易而产生的噩梦。但也是这个噩梦,才让她产生了让李父去江南休养的念头,这北地干冷,实在不适合李父这种有咳症的病人休养。不过李父好友的来信到真是意外之喜,否则她可说不动他们前去江南。

        那时候她跟着嫂子和谢姑娘一起为慈幼院作一些安排,每天见到、听到的悲剧不算少,也正是因为这些人,嫂子才会同她这个还未出阁的女孩儿聊起这些事情。这样的情况下,她觉得会做这种没有谢姑娘和庄公子帮忙的梦也是正常的,毕竟那些在慈幼院寄身的很多人,在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缺少了一个人帮她们一把而已。

        那场梦过去之后,日子并没有什么改变,因此她也就把这件事情放在了脑后。一直到最近,她又开始做这样的梦了。再次做这样的梦,是从那日她去慈幼院路上遇伏之后开始的。她其实并不是受了惊吓,如果是几年前养在深闺的她还可能被这种动静吓到,可跟着嫂子谢姑娘的这段时间,她也算见识到了一些人心之恶,哪有这么容易被吓到。她其实是因为遇伏之后半夜被梦惊醒,在房中徘徊没有关窗,然后被风吹病的。

        如果说她之前梦见的是过去的事,并且清晰的历历在目的话;那么这次梦见的,应该就是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她的直觉是这么告诉她的,这次给她留下的印象非常模糊,醒来时只有浓重的压抑和对未来的忧愁留在心底。而她病好之后,李寻欢所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情况让她对于自己的梦境感到更加的恐慌。那到底是会发生的未来呢?还是她杞人忧天呢?

        梦中的事情她也不好告诉别人,表哥又表现出对她的不信任,因此这段时间林诗音总是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而谢冉冉带着庄深过来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传来的。无论在哪一次的梦里,都没有谢冉冉的出现,因此林诗音对于她的到来极为欢迎。谢冉冉的存在,让她能够难以分清的梦境中确定自己的位置。

        “冉冉,你来的好快啊,我的信才交给掌柜呢。不是说你和庄公子一起过来吗,怎么不见他?”迎过来的林诗音仍旧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只是神情略微有些疲惫,眼下有些浅浅的阴影,这才能看出她这段时间心里不太好过。

        “我恰巧经过这里,掌柜就把信直接交到我手里了。至于庄深,他去抓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了,等等就过来。这位姑娘是?”不知道为什么,谢冉冉看林诗音边上的那个女孩儿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位是我新认的义妹,林仙儿。仙儿,这位是谢冉冉,谢家主,我之前带你去的慈幼院就是她牵头建立起来的。”林诗音给她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她觉得谢冉冉应该会喜欢林仙儿,在她看来,这两个人实在是很像,都是一样聪明美丽,有上进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