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歌侧过头,将半张脸都埋进枕垫内,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的身体因持续的病症而又热又烫,以至于整个人的意识都像湮灭在流淌的岩浆里,某种深重的麻木感从心口传至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神经末梢,使她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分外迟钝,仿佛是即将脱离的灵魂,借着最后一线生机,与自己的肉身感同身受。
年长的血族着实不是很擅长这档子事。
虞歌觉得自己像是被锋利到极点的冰锥捅了个对穿,又似乎是被金属的利刃活活扎透了。
那疼痛是如此的冰冷尖锐,仿佛在她内里最隐蔽的角落内反复地穿刺、鞭笞与讨伐,令她产生了一种极为鲜明的错觉。
她一时间只能体会到彻骨的严寒,像是赤身裸-体地被扔进了冰天雪地里,也可能是裹挟着呼啸而至的夜风,纵深跃入冬季翻滚的潮水之中。
恰如八年前的那个深夜。
她站在港口的栏杆外,望着血族那月光一般的金发,仰面投身于海浪之中。
没顶的海水冻得她忽略了身上钻心剜骨般的疼痛,也忘却了即将窒息的恐惧与难捱,当她置身于死地时,只能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快乐,像是灵魂上背负已久的重担蓦地消失了。
漆黑的波涛下,无数细微的光点透过水面,混着泛白的泡沫涌入她的视野,形成不可名状的大片光晕,如同加百列羽翼中央那只圆睁的怒目,无声地宣判着她短暂人生中的全部罪责。
某些吉光片羽般的记忆片段,于濒死前的最后一刻,一帧帧地在她脑中闪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