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抑郁、焦虑、躁狂,还有PTSD、双相情感障碍等等等等,都是一种心理上的病。得病的人在脉象上或许没有什么表现,但他们的病症是确实存在的。轻度的抑郁症,可能就像殷梨亭一样,在经历过重大变故之后,对生活失去动力,感到绝望无助,生理上出现暴饮暴食或者少食、不食,没有胃口。中重度的抑郁症会更严重,表现也更严重。中重度的抑郁症患者,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永远陷在绝望里。世界在他们眼中,是一种颜色的,也许是灰色,也许是蓝色,总之,是单调、枯燥、压抑的。不在乎任何事,对生活提不起兴趣。活着不过是拖着一副卑微至极而又疲惫不堪的躯壳苟延残喘地存在着,生和死,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就像明教那句经文里说的,‘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时间久了,连躯壳也不想要了,离开就成了解脱。”

        杨逍听得很认真:“所以,只要能从情绪中脱离出来,这些病人还是愿意活着的,对吗?”

        “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比起活着,死会轻松一些。所以犯病的时候,宁可死了。”如果说,杨逍这束光曾经照亮了武青婴眼前的一片黑暗,那么此刻、当下,这束光照在了武青婴的身上,还让她感觉到了温暖,这份温暖,她终于想试一试,试着让自己好起来,试着去直面自己,直面自己的病。

        “抑郁症得久了,大脑认知就会发生改变,甚至需要吃药调节。”

        “吃药?”杨逍不记得武青婴平日里吃什么药。

        “这里没有能治我的药,而且我也不会吃。大多数的药物,都会有副作用,比如发胖,嗜睡等等等等。我不要变成那样。杨逍,你真的想好了吗?”

        杨逍握住武青婴冰凉的手:“青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能不能对我多一点点的信心?”

        武青婴长叹一口气:“我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我目前算不上重症,平日里也还算正常,但发病的时候,我可能会对一切失去兴趣,没有能力去感受所谓的快乐、幸福;也可能因为常常无法入睡,所以整日里都是浑浑噩噩、昏昏沉沉。我甚至会把你的关心理解成嘲笑,就像你见过的那样,觉得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救得了我。我还有可能情绪失控,不能控制自己,只感觉得到愤怒,想破坏一切,想发泄,如果不能如愿,我会……”

        杨逍没有催促,他感觉得到,武青婴能对他说出这些话,已经是莫大的勇气,即便她今天没有说完,但只有有了一,他总能慢慢知道二的。

        “除了愤怒,我还会去做一些极其危险和暴虐的事情,想虐杀动物,变得残忍、血腥、变态,亦或是……”武青婴咬了咬下唇,终于把那两个字说出口,“或是自残。”

        杨逍很早就注意到武青婴的脖子上有一道伤疤,虽然颜色已经不深,料想也有小几年时间,但他记得清楚,在坐忘峰的时候,武青婴的脖子上没有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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