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包厢前,小斯嘹亮的唱赏声不绝于耳,楼下看客惊呼连连,楼上贵人们较劲未停,屈凝觉得这梨苑此刻就像是个大型直播间现场,土豪打架,路人围观,自己就想做一个小小的吃瓜群众,然而这瓜吃着吃着就变了味。

        “不过一个戏子,哪来那么大架子,老娘钱都给了居然连个笑脸都没有吗?”派赏到尾声,楼上飘下来一句凉凉的挑拣,让本来有些无聊的看客精神一振。

        台上,身穿月白戏服的花旦垂着眼睑,身姿直挺,只有衣襟前的流苏随着呼吸晃动出些微的弧度。屈凝遥遥看去,觉得这位青女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冷眼旁观,仿佛这满堂的喝彩不是因他而起,他站在偌大的戏台上宛如身处云端,像是个男菩萨,无欲无求,与俗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丙申间的这位雅客说的哪里话,得您赏识青女自然是高兴的……哎乖孩子你快笑一个啊。”

        被身旁的班主催促,男菩萨抬起脸来依言一笑,如画的眉眼舒展开就像一朵水仙花,温柔清雅,众女惊艳间令满场的喧嚣有了片刻静默。

        然而屈凝却觉得他的笑意很淡。

        “好好好,笑得美!”那人抚掌称赞,“该赏”。

        丙申号这位又添喜头,一出手就是十两黄金,一时风头无人能及,阔绰豪气的作风让下面的普通百姓咂舌不已,说是千金博一笑也不为过。

        屈凝记起来戏苑好像有规矩,初次登台的角要要亲自给派赏第一的恩客行礼,谢过对方捧自己的场,所以当班主领着人上楼的时候,她并不意外,甚至那位青女路过窗前和自己四目相撞也没放在心上,直到隔壁包间传出那旦角谦卑却含着执拗的嗓音。

        “我不会。”

        “……恕青女难从命,恩客这要求还是找花巷里的倌哥儿的好,隔行如隔山,青女不能抢了人家的饭碗。”

        “……青女确实是戏子,平日只知唱戏,其他一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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