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儿,大叔顿了顿,没拿烟的那只手蜷起来,结着厚茧的指尖摩挲着手心里一截伤疤,像是抚摸一段尘封的记忆。他几下抽完烟,从车里摸出个装了小半瓶水的塑料片,将烟屁股扔进去,拧紧了盖子,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冲韩晟道:

        “去吧小伙子,一会儿天黑路不好走了。你是我今天拉的最后一趟了,明早第一趟五点半就开始,你要是有需要,再叫我的车!”

        韩晟认真地道了谢,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这个大叔应该有过很精彩的人生。大叔摆摆手,踩下油门,很快消失在公路拐弯处。

        韩晟在原地望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抱着白玫瑰拖着行李箱进了墓园,绕过一段碎石铺就的小路,在一排一排整齐排列的石碑中,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贴着宋款冬名字的一个。

        他将行李箱随意放在一旁,沉默地站在墓碑前,与照片上那笑得有些忧郁的人对视良久。直到天边最后一缕夕阳的光也被吞噬,朦胧的黑暗漫过照片里的人苍白的脸,他才将怀里的白玫瑰轻放到碑前,蹲下身,靠着冰凉的墓碑坐下。

        像每一次到墓园里来的时候一样,他开始打开尘封在心底的箱子,将那些蒙了灰尘却依然完整的回忆一一取出来,一点一滴地细细摩挲。

        但还是有所不同的。

        从前,他的回忆起点,总是那个呆立在舞蹈练习室外的夜晚,并且,仿佛赌气一般,习惯性地跳过回忆里所有有关黎凡的内容,创造一段只有两人的回忆假象。可他忽然明白,这样的记忆是十分残缺的,有黎凡存在的部分,实际上要比宋款冬更多。

        从前他不敢承认,可现在,他却对那些曾被忽略的部分产生了极大的渴望。他有些生涩地打开那些被压在最底下的箱子,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记忆被锁得太久,他害怕来不及展开就碎了。

        好在,他只是逃避,潜意识里却不舍得丢弃。在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时候,他已经将它们好好保护起来了。

        这一次,他并不是为了想念某个人,而是为了看看一路走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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