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所谓。

        聂行远是瞬间被点爆的怒火中烧,还是被那陌生的名字刺得鲜血淋,抑或是陷入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晦暗情绪……她统统无所谓。不仅无所谓,心底某个角落,甚至恶劣地、破罐破摔地盼望着:最好再生气一点,气到理智全无,气到拂袖而去,现在就立刻、马上从这间卧室消失。

        那么,这张宽阔、柔软、此刻还残留着混乱气息的大床,就将完全属于她一个人,一个人睡舒服的很。

        况且——好吧,蒋明筝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侥幸,此刻正像水底的气泡,不受控制地往上浮。

        “被人抓到自己吃锅望盆”和“被前男友亲自抓个正着”这两者的严重程度,在她心里有着天壤之别。前者,或许还能用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模糊地带,用一时冲动或各取所需来勉强粉饰,哪怕难堪,也总隔着一层社会的、疏离的面纱。

        可后者……尤其是被聂行远撞破,X质就截然不同了。那层遮羞布会被彻底撕开,露出底下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狼狈。那会让她显得……像个离了男人就不行的、饥渴的、毫无长进甚至变本加厉的笑话。

        仿佛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被困在与他的那一段里,需要用别的男人来填补、来证明,却又偏偏再次落入他眼中。

        在聂行远面前,蒋明筝可悲地发现,自己那早已在职场和生活中磨得差不多的“偶像包袱”,竟然顽固地重新生长出来,且变本加厉。她可以在于斐面前疏离,可以在俞棐面前放纵,甚至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扮演任何角sE。唯独在聂行远这里,她做不到全然的无所谓,做不到彻底的破罐破摔。

        至少,她绝不想在他面前,再矮上一截,她就是要做聂行远心里永远高高在上的公主,她不要输给聂行远!

        俞棐……于斐……名字发音那么像,他或许根本没听清,或许根本没往那处想。她何必自乱阵脚,此地无银三百两?破罐破摔的念头涌上,她紧闭着嘴,眼神却心虚地飘开,不敢再与他对视。算了,反正……说不定他根本没注意到那个错误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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