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目的地:下桥镇的玩具批发市场。没有门头、没有门口,只有一排排的平房一层层前后左右排开,这种简单至极的铺陈,让宁芫有点狐疑:作为一个建筑,它会不会委屈:我究竟有没有灵魂?
每一排的结构都一模一样:前店后厂。前面三分之一是一间标准的窄小铺面,后面三分之二是一间可以放得下一条长木头工作台的简陋车间–啊,连车间都不能算,这样大小,只能是“间”,放不下“车”床,甚至放不下任何一辆真车。
宁芫看到一堆堆破破烂烂的废旧塑料,问小邢这是做什么用途的,小邢说:“我们这里很少用新料的,都是用这些回料。”嗯,就是这些,会被做成小婴儿含在嘴里啃咬的玩具……这里的绝大多数店主,自己也是工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辛勤劳作的认真,在用没有任何令人信服材质与工艺安全的简陋方法,用收回来的废旧塑料作为回料,模仿着从市场上买来的各式各样的样品。
小邢说,他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批发市场生产出来的玩具,卖到全国各地的批发市场。“真正来过这里的,毕竟是少数,要靠我们带着图册,全国各地跑,去推销的。”
即便宁芫看得很仔细,但几乎家家户户都是一样的模式,很快就看完了,小邢他们很客气,坚持要请宁芫吃午饭,来到一家看上去挺干净整洁的餐厅包房,不一会儿,那天在展会上出现过的人都到齐了。边吃边聊,宁芫才知道原来胡先生是小邢的舅舅,那几个人,也是他们家亲戚,都在一起搞玩具批发。
小邢也咧着嘴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就是嘴一张,说了个五个多亿,没想到宁小姐这么认真,追得我躲都躲不掉。”
“不过,能对我们这么重视的厂家,真的很少,我们虽然没有我们在外面吹的那么厉害,但冲着宁小姐你三番五次来找我们,我们一定会交你这个朋友、帮你推德风的东西。”一直沉默寡言的胡先生终于说话了,几个人也连连点头。
宁芫理解他们的说了不算,他们也不是存心骗人,只是习惯了想哪儿说哪儿。不管能力大小,愿意卖德风就行。宁芫向他们了解当地习俗、饮食习惯、跟着他们学说当地话,一顿饭下来,称兄道弟。
回到上海后,宁芫把展会上买过样品的客户和当时表示对德风感兴趣的潜在客户,全部联络了一圈,告诉他们自己的手机号,询问他们的传真和地址,准备给他们发报价单、寄样本。德风的产品很贵,不可能给客户寄样品,那有吸引力的图册,成了销售环节必须的手段。cordu已经寄来了德国样本的需要根据中国的选品,做汉化和新的设计编排。汉化的文字工作,自己做;设计制作,的确需要一家专业公司来帮忙,于是aimee正式去拜访钟鸣。
钟鸣的公司,就设在他浦东的家里:一套非常精巧的复式公寓,楼上睡觉,楼下办公。这时候就看出来他不愧以前是美奥上海的了:虽然他的办公室藏在民居里,但空间布局十分合理、色彩简洁明快、处处的细节充满了心思。公司还只有他和另外一位设计师小筑。他们正在做的设计,是一家本土的涂料公司。
“为了拿到他们的设计费,我必须得给他们做全套品牌策略,从定位开始,全方位服务,几乎就是他们的市场总监甚至是cmo的角色。不然,我拿什么和其他广告公司竞争?”aimee觉得钟鸣想得挺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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