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呼出一口气,沉声道:“老子怨气大了!”

        澹台平静说道:“正好北莽撞到了北凉刀尖上。”

        徐凤年看了眼天色,也许今年的大雪,盖不住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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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阳关内那座北凉都护府依旧简陋得不像话,这让怀阳校尉黄来福很是忐忑,虽然称不上寝食难安,可每次去都护大人那里参与军机事务,都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一些个相交莫逆的将校就他妈喜欢拿这个破烂事来刺他几句。说什么他黄来福如今扬眉吐气啊,住着的地方比褚都护还气派,就是可惜王爷没弄个将军给他,否则就真是名副其实的大人物了。黄来福对此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认命,久而久之,他就成了凉州北线边关的头号大笑话。不过随着边境上大战在即的气氛越来越浓重,这些无伤大雅的调侃也就很快消散一空,今天黄来福例行公事前往都护府,最近几位大帅统领都在府上,群策群力,一起讨论北莽的兵力部署和主攻方向,黄来福是个会打仗但不擅长动嘴皮子的粗人,插不上嘴,但听着那些老将军大统领的争执,就觉得很舒坦,觉得只要有他们坐镇边关指挥调度,别说如今北凉边军兵强马壮并且毫发无损,就是最前头的那座虎头城不小心丢了,让他黄来福去抢回来,那也绝对没二话。

        当今天黄来福走入都护府那个挂满大小形势图的大堂,明显察觉到一些异样,大堂中央摆放有一张长达六丈的巨大黄梨木几案,在几案两侧多了许多张新鲜面孔,步军统帅燕文鸾,这位春秋老将应该是第一次莅临怀阳关,骑军统领袁左宗也到了,而且顾大祖周康何仲忽陈云垂四位新老副帅也破天荒凑齐了,大将军义子之一的齐当国,新任白羽骑主将,也站在一侧。幽州刺史胡魁和幽州将军皇甫枰并肩站在偏一些的位置,而才从幽州刺史升迁高半阶的凉州刺史王培芳,战战兢兢,这位可谓功成名就的北凉读书人,孤苦伶仃站在了最偏僻的角落,显然在这种场合,其他任何一位披甲将领放个屁,都要比比他这个文官扯开嗓子喊话更有用。

        但是最让黄来福感到震惊的一个人物,是二郡主徐渭熊!

        她坐在轮椅上,双手十指交错,紧紧盯着桌上的那幅边关形势图。

        北凉都护大人一手托着砚一手提笔,砚中墨是赤墨,褚禄山站在徐渭熊身边,弯腰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条红线,不断轻声说话。

        黄来福蹑手蹑脚凑近过去,几案两侧早早站了二十几人,他只能见缝插针找了个位置,刚好听到褚禄山低声说道:“先前我们有一标游弩手插入了姑塞州腹地,发现柳珪大军已经开拔,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是奔着流州去的。除了柳珪这支三万精兵,还有瓦筑君子馆在内偏南四座军镇也倾巢而出,老牌陇关几大贵族也掏老底掏出了三万步卒,还有姑塞州持节令的八千羌骑亲军需要注意。加在一起,这十万人兵力都赶往了如今的流州州城,青苍城。”

        褚禄山用朱笔在地图上的青苍城以北某地,点了一点,“陇关贵族的那三万步卒用作攻城主力,这一点是明摆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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