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磊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入狱的第几天了,虽然距离他被抓入狱,前后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数着日子,可是自从外面传来穆增暴毙的消息之后,他就再没有数过日子了。
人就是这样,没了念想,没了希望,也就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可穆磊到底还是畏死的,这些个不眠不休的日夜里,他没有心情去抱怨牢房的阴暗潮湿,没有心情去理会对面牢房里头犯人的挑衅,也没有心情去抱怨牢房饭菜的差劲,甚至在大堂上面对敬子昂那张数十年如一日的棺材脸,他都没心情去跟这位姐夫求个情服个软,他满脑子都是对于死亡的畏惧。
他是杀了人了,亲手杀的,直到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还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刀锋刺进梅香皮肉里的那种感觉,血水飞溅到自己脸上的热度,还有梅香猛然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不可置信……
他的手里沾了血了,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就葬送在自己手里,虽然这对背主忘恩、勾搭成奸、心毒手狠的奸夫淫/妇,的确该死,穆磊没少这样劝自己,可是却阻止不了夜夜噩梦的袭来,他一遍一遍地梦到梅香,梦到孔文,两个血了呼啦的人,对他阴森地笑,就那么一直笑,一直笑……
穆磊不敢睡觉,就那么拼命瞪眼,躲在牢房一角,后脑勺一下下地撞着冷冰冰的墙,日日熬着,不到一个月,人足足瘦了一圈,老了二十岁。
到底是杀了人呢,怎么可能轻易介怀忘却呢?尤其还是穆磊这样、世家出身、走过半生事事顺遂的文官,攻于算计是一回事,心狠手辣又是一回事,这不代表他能够坦然直面自己杀人的事实,尤其是在穆增死了之后,那种所有希望跟侥幸都随之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恐怖是噩梦,这种感觉实在太折磨人。
直到大理寺一锤定音,判了他为流刑,穆磊一直紧绷的身心,这才猛然轻松下来,然后他在大牢之后足足昏睡了两天两夜,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总算是走出了那场噩梦,总算迎来了新生。
只要活着,不就还有希望吗?他坚信穆昇不会不管他,也坚信流刑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他迟早还能回来。
抱着这样的心态,穆磊忽然就觉得云开雾散了,他没再继续做那个噩梦,他觉得日子又开始有奔头了,舌头又能尝出味儿来,再狼吞虎咽了两顿之后,他开始嫌弃劳烦里头过分清汤寡水的饭菜,他开始惦记穆府的小厨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