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葭揣着心事,进来的时候,柳南芸正在给苏良锦念诗,苏良锦卧病多年,如今又年迈,眼神早就不大好了,看什么都不真切,而且精力也不济,每天醒着的时间有限,柳南芸很珍惜这有限的时间,这个时候,她必然会陪在苏良锦身边,陪她说话,给她揉按,又或者是念一念苏良锦从前喜欢的诗文。
今天,柳南芸念的是一首《虞美人》。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她的声音很动人,温柔和恬静杂糅,明明是满文寂寥忧伤,可是从她口中念出,却带着追忆往事的柔和沉静,这声声诗文中,穆葭顿住了脚,隔着一层薄薄的帷幔,静静地看着暖阁中,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一个侧着身靠在软枕,一个坐在软塌前,一个垂首低眉静静看着眼前人,一个捧着书,身子朝前倾,一副想离对面人更近一点、却不敢声音太大吵到那人的架势……
念完了这首《虞美人》,柳南芸一边翻着书页,一边柔声问道:“姐姐可还想听别的吗?”
苏良锦摇摇头,对柳南芸道:“咱们说说话儿。”
“好的姐姐。”柳南芸放下了手里的书,端起小几上的茶,喂了苏良锦几口。
“阿绮啊,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别说是念诗文了,你字都不识几个,简直就是个睁眼瞎,一首《静夜思》都把你为难得够呛,为了念一遍,你得跟我请教十回八回,”想着旧事,苏良锦脸上都是温和笑意,她伸手握着柳南芸的手,一边叹息着笑了,“那时候为了教你识字,我可是用尽了毕生的耐心。”
“是啊,我那时候连毛笔都不会握,更不适应毛笔软乎乎的头,一拿起毛笔人就傻了,姐姐一遍遍地教我,我却怎么都做不到,写出来的字个个都跟躺着似的,”柳南芸也笑了,看了一眼小几上的书,一遍又感慨着道,“好在姐姐耐心教我这个笨学生,要不然,我倒现在还是个睁眼瞎呢,又怎么能懂得这些诗文的妙处?”
“教你的时候可费劲儿了,日日都让你气得吐血,可是现在想起来,那段时光却美好的不像话……”苏良锦轻声道,有些昏黄的眸子看向柳南芸那张绝美的脸,想说点儿什么,可是到底却还是没开口。
柳南芸却似乎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再开口,而是起身坐到了软塌上,轻轻俯下身,虚虚地抱着苏良锦,两人十指相扣,脸贴着脸,都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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