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予山静静地听她说着,目光有点儿发沉,穆葭说完之后,才意识到封予山一直沉默不语,穆葭一怔,随即就有些难为情起来,自己怎么在封予山面前大谈国事?甚至还对万岁爷评头论足,实在是……太忘形了。

        当下,穆葭轻咳一声,然后一边拢着额发,一边轻声道:“一不小心,就在你面前大放厥词了,你别……”

        “葭葭,你每个字都说到我心缝儿里去了,”封予山截断穆葭的话头,下巴搁在穆葭的肩上,一边轻声叹息,“我一直不想承认父皇误国无道,就像我一直不想承认,父皇本来就不喜欢我,我心里总是存着那么一点儿的念想,说不定父皇是想肃清朝政呢?说不定父皇只是对我要求严厉呢?”

        “其实,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说到这里,封予山无奈地牵了牵唇,“以前我不能承认这些,因为这世间除了父皇,我再无亲人,父皇再冷漠,总是我的父皇,若是我承认父皇的刻薄寡恩,我这个儿子要当如何自处?我不能……也不想厌恶愤恨父皇,所以只能选择装聋作哑、自欺欺人,但是葭葭,我现在有你了,你让我变得勇敢也变得理智,让我敢于正视父皇,正视一切从前所不敢正视的。”

        穆葭闻言,一转身,就狠狠环住了男人的腰,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男人的胸前。

        她又没出息了,又想哭了,可是此时此刻听着封予山说这些,她是真的忍不住。

        不止是因为心疼,更是感同身受。

        曾几何时,她不敢也不能怀疑,自己对封予峋的情意,因为一旦怀疑,一旦动摇,那就等于否定自己的一切,那么自己为封予峋的付出、为他吃的苦受的罪,还有她牺牲的一生,就都成了笑话。

        那样的话,她如何还能活得下去?

        所以,她只能自欺自人,她一遍遍地说服自己,你是喜欢封予峋的,你是深爱着他的,而他必然也知晓你的心意和付出,必然深爱着你,也感念着你。

        唯有此,她才能在匈奴熬过一个又一个滴水成冰的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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