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芸端着汤药进了寝房,苏良锦今儿难得有些精神,正靠在软枕上,看着桌上花瓶里的一束红梅出着神,柳南芸瞧她精神不错,自是也跟着高兴,端着汤药行至床前,坐在床沿儿上,一边吹着汤药,一边含笑看着苏良锦:“都道是新年新气象,难怪今儿姐姐这般有精神。”
苏良锦转过来,一双褶皱沧桑的眼,就定定地看着柳南芸,一眨不眨,半晌,她轻轻地道:“阿绮,你又陪了我一年。”
柳南芸闻声,鼻头陡然一酸,也看着苏良锦,从来都淡漠的琥珀色眸子,这时候却满含情意,她放下手里的药碗,伸手握住了苏良锦枯瘦的手,一边哑声道:“姐姐,这是咱们相识相伴的第二十八年。”
“都二十八年了,真快啊,”苏良锦喃喃道,一双眼睛却始终不离柳南芸的脸,半晌,她轻轻叹息,“我想起来了,那年也是这个时候,也是这样冷的天儿,我们头一次遇见。”
“是,也是这样滴水成冰的天儿,我一个迦南人怎么也想不到大夏的冬日能冷成这样,那一年,若不是遇上了姐姐,我怕是要冻死街头了,”柳南芸缓声道,说起旧事,柳南芸声音异常柔和,一如此刻看向苏良锦的眼神,“迦南人信佛,我却自小不信,佛是教人认命的,是穷苦百姓的一剂良药,可我生在天家,如何肯信佛?可是遇到了姐姐之后,我就信佛了,姐姐便是我的佛,庇佑我,怜惜我。”
苏良锦的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就带着微微的沙哑了:“阿绮,把面具摘下来,我想看看你。”
柳南芸当下除去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令人惊叹的脸,她五官轮廓明显比大夏人深邃很多,平时戴着面具、只露出眼睛的时候,还不大能够发现,但是一摘下了面具,就藏不住了,这明显就不是大夏人的长相,但即便是以大夏人的审美来看,这张脸无疑是惊艳的,是任谁看见了都不会忍不住称赞的。
许是常年戴着面具不见天日的缘故,这张脸白的过分,是那种不带一丝血色的苍白,瞧着有些渗人,可是很显然,这样的苍白,更给这张脸平添了冷艳高贵之感,让人不敢亵渎。
而此刻这张惊艳的脸,微微朝前凑着,苏良锦的视力如今不大好,离得太远看不清楚,柳南芸就将脸凑到了她的面前。
苏良锦看着她,一向沧桑疲乏的眼睛这时候却熠熠生辉,枯瘦的手指颤了颤,然后放到了柳南芸的脸上,一下下轻轻地摩挲着,一边柔声道:“阿绮,你一点儿样都没变,还是跟从前一样……真好。”
是的,真好。
她的阿绮还是这样的美丽、年轻,最重要的是健康,所以即便她饱受这许多折磨都是值得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