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予山笑着摇摇头,没说话,抿了口茶,才缓声道:“人无完人,更何况是心存远大的,四皇子此举也是出于无奈。”
穆葭闻言,打量着封予山沉静的脸,眉宇间隐隐有些不快:“王爷似乎很能理解四皇子的做法。”
“理解,但不认同。”封予山抿唇道。
穆葭不解:“这作何解?”
“许是因为比起皇亲贵胄,我更认同作为武将的身份吧,所以虽然心里能够理解四皇子的难处和不得已,可是我对他的做法并不认同,”封予山缓声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那把大弓,目光深沉悠远,半晌,才收回目光,看向穆葭,一边问道,“大小姐可知道真正的武将最怕的是什么?”
穆葭摇摇头:“不知。”
“不是粮草不足,不是敌强我弱,更不是流血牺牲,而是明明你还抱着杀敌报国、为国捐躯的决心,可朝中却传出议和旨意,逼你投子认输,同时又有和亲公主被嫁去异国他乡,”封予山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可是明显沉了很多,眉心微微皱起,“这是最让将士们害怕的,明明还有满腔拳拳赤子心,明明愿意战死沙场,可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和亲公主哭哭啼啼走上和亲路。”
说到这里,封予山转向穆葭,缓声道:“真正的武将,最不屑的便就是踩着女人的身子往上爬,他想保家卫国,想建功立业,却只会凭着自己的一双手、一条命,却不需要妻族的助力,他更不会将拿姻亲做筹码,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穆葭浑身都在颤,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封予山,几乎连气儿都喘不过来,实在是太震撼了,明明封予山说这话的时候,没带什么情绪,可能这话对旁人来说也没什么,或许还会觉得封予山说辞虚伪,可是这一字一句落在穆葭耳中,却似是炸雷一般。
一如上一世,在启程奔上和亲之路的时候,惊闻杨下田当廷血溅三丈。
此时此刻,听着封予山的这一字一句,穆葭恍如隔世,悲切酸楚,却又心怀感激。
穆葭一直以为作为和亲公主的痛苦没有人可以理解,可是此刻,她却知道,这世间并不是没有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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