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放到如今再回首,他又觉着他过去预估的严重程度还远远不够。张楚岚算是知道,他就像个蓄谋讨要非分礼物的坏孩子一直在王也底线疯狂试探,有懂事的一面,也有熊的一面,不是没分寸,可更不是不过分。大约潜意识里明白王也拿他当年弱势孤的对象看,就是感觉会更包容自己,所以很多事他敢做得比较过分。也许换个人就是一顿老拳伺候,但张楚岚就是有特权。自从拉着王也回了趟学校,就觉得他看自己不同了。

        而其实他明白的不是么?在校园,那种环境一定程度提醒王也,张楚岚本该是个无风无浪的大学生,过着这样普通平静的生活,而不是成为高位者、有权者和更有力者的一颗棋子、一件工具,随时可能没有明天。即使这种命运是张楚岚与生俱来的就该是他的也不要紧,关键只在于他自己乐不乐意——这就是他与王也最主要的区别。王也是没有这种苦命了,可他自己乐意,人要是乐意,苦也是不苦的。张楚岚抓住了它。

        他忽然发现他原来是被照顾的,没有被上天抛弃,他是有希望的,原来他可以做点什么,他被赋予了特权,那个礼物——那块蛋糕,他够得到。

        他的试探于是开始了,一旦开了这个头,就像永远都还有比到嘴这块更美味的一口吊在眼前,他着实是被诱惑着——不完全是成心的,于是底线被越拉越低,到手的特权越来越多,他也就越来越能看清,直到——直到他心灰欲死,以为甘香的一梦完毕了,一切终将要结束,而王也跳了下来。

        原来他只是一直还期望得不够多,要是早能发觉到,早估摸得精准,他一定就舍不得这样做了,张楚岚清醒以后才回过去想,他伤王也伤得多重呢?

        他们谈起那段时间,“那之后你就进了山,”张楚岚还是以为逃开了自己和与自己有关的一切,自然的环境才比较能让王也重回安宁治愈伤口,这个领悟让他极为感伤,急于寻找一些可供弥补的缺憾或漏洞,好像只是听他说了,就也能陪对方重走一遭,“都给我说说吧。”张楚岚就摇撼王也手臂。

        王也被磨得没脾气可又不敢推他地难得手忙脚乱,先是说我也不知道,再是说别急别急我现在就想,想还不成,就冥思苦想。

        张楚岚和他并肩靠坐着看他在火苗上转动去了腥的兔子里脊肉,等吹凉摘下来,又看王也凑到嘴边,想了想又拐了个弯,这次直接给了自己还问:“能嚼吗?”他就就着手指一道叼在嘴里,还嘬起来舔了一圈咂干净味,王也一脸淡定,接着串肉,头低下去:“我觉得不是。”

        “也不是上山,那是什么时候?”张楚岚丝毫不觉突兀一般,也不问他指的是啥,不过寻思起了从山上下来后么……那就只剩在小诊所里吵架啦。自己当时差点没把——就差一丢丢就没忍住要当场把他废了捆起来哪也不让掺和——做不做得到另说,想是这么想。那会是为这个吗?毕竟王也没在眼皮子底下独处的时间也就这么多了。

        他俩连想的都是一样,就听王也很自然地续道:“也没别的事儿了呀,你问我,其实我也没想到前晚会那么顺利,也没想你好我好的,原也就打算再忍一忍,帮你泄一回,还同过去一样——”被张楚岚突兀地搂了腰他就打住了,在手背拍了拍,再噙出笑,“不过我估计啊是着落在你那些话,难得你这么坦白,总要有些好作用——别的也真没了。”

        “我不信,你就是哄我开心,你当时又不喜欢我,你这病根儿也不为了我,我能起什么作用?”我不起反作用就是疼你啦——但他还是连这也没做到,张楚岚在王也右肩磨额角,自己也觉出自己这举止、这语气,这是不是某种退行?王也越纵着他他越是得寸进尺了,在这个人面前真实的情绪渐渐变得毋需隐藏也隐匿不下去,他几乎要滑到地上耍赖打滚地不依,“再说我那哪能算坦白?我强着你,就是从一开始就强着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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