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体与意识的博弈中,帕斯特没有停止观察,他发现自己更青睐于那些有着激烈情绪展露的人,争吵着的情侣、一个人流泪的姑娘、落魄潦倒的失意者——和周围人相比,他们是一道制作精美的正餐。

        上楼、开门、进屋,短短几分钟里那种虚弱感凝结成实体蚕食着他的肌理,像是报复他刚刚刻意放过食物的行为——他愚弄了他的胃。

        他无法感受到疲惫和疼痛,但生理反应让他喘着气,沉甸甸下坠的塑料袋在手掌刻上红痕,几近泛出鲜血——而在一个月前,他的近身格斗能轻松撂倒四个成年男人。

        或许有某种力量在逼他就范,帕斯特想,如果他成了一个食人魔,他会怎样捕获猎物?他辅修过临床医学和法学,学过一点反侦察技巧,加上心理医生天然的身份便利,在进监狱前应该能饱餐几顿,说不定还会像那些从未被抓到过的连环杀手一样逃脱既定的审判。

        但他只是一个接一个拆开汉堡的包装。

        吃到后来,身体的抗议让它们在眼中变异,面包片上显露干尸焦褐色的皮肤纹理,芝麻里长出蠕动的幼虫,丰沛而腥甜的肉感充斥着口腔,黏腻的汁液散发着强烈的油脂腐败的气味,发烫融化的大脑被不断咀嚼、吞咽、划过食道,塞满胃囊,又在下一刻落入无止境的空虚中。

        好像只是一睁眼,天色就在颠倒中抹杀了时间。帕斯特感觉到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条理清晰的拨通电话向弗朗西斯心理诊所请假,因为过度吞咽而沙哑的嗓音更增添了说服力;一半被搅碎随着愈发庞大的本能欲望陷入流转的漩涡,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混乱支配。

        他撑着沙发站起身,有些摇摇欲坠,唯一浮现的念头是昨天买的汉堡不太好吃,之前托尼好像推荐过一家布鲁克林区的老店。

        于是他收到了身体更剧烈的抗议。

        在那个瞬间,他失去了对身体的一切控制,他变成了一抹幽魂或者是其他什么更加虚无飘渺的东西,甚至无法言及意识,因为所有的思考想法念头都随着脑神经的剥离而不复存在。

        把他拉回身体的是一声猫叫。切尔西用尾巴圈住他的手腕,有力的牵引着他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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