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妓.女可是出了名的可怕脾气,现在站在断头台上不但没有当众指责国王,反而装成殉道者一样为所有英格兰人与国王祈祷,倒真是为了伊丽莎白费尽心机。”

        伦敦塔下,安·博林的“临终之言”就像是一场滑稽戏码,而刑场是她的临终舞台——她高声称赞亨利是“至高无上君主,芸芸众生之最佳王公”时,脑海中响起的正是亨利恨意昭彰的怒吼,“伊丽莎白是杂种!而你不是我妻子!”

        不,她的伊丽莎白!她生命中唯一的纯白!绝不会一生受人鄙薄轻视!

        她心头无声呼告——我爱你,伊丽莎白!我全身心的爱你,我希望你永不被忘记!

        而此刻,安博林终于结束她最后的政治表演,断头台上,她平静的直跪在地,如同一位殉道者般,低诵她最后的祷词,“耶稣请接受我的灵魂,主,怜悯我的灵魂。”

        在这一刻的伦敦塔下,竟然好似无人能够笃定判决,刑场上的这个女人究竟该是要被投下地狱,还是蒙召天堂?或许即便是安博林自己,也无法确认——

        她想,她毫无疑问是个忠诚信徒,也曾有过许多善行,她被坎特伯雷大主教与新教徒视作“承载着上帝耶稣之爱,全欧洲最令人拜服的基督徒,新教最伟大支持者与拥护者”。

        但同时,她当然也不算是个好人,她的对手政敌在她这儿得到的对待堪称残酷,权欲野心更使她狠毒跋扈。宗教斗争、王权交锋,倒台者注定万劫不复,正如她如今被政敌送上断头台,如果她在这场阴谋中不曾落败,那现在被丢去喂狗的就是她的仇敌。

        如此看,即便她被投下地狱,也不算冤屈。

        “轰——”伦敦塔楼传来处决之声,礼炮轰鸣,惊起群群飞鸟。

        “将我的灵魂托付给耶稣。”安·博林已结束她最后的祷词。她沉静而缄默的直跪着,仿佛是世上最虔诚温顺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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