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倾身出了马车,口里哼着昭国近日正时兴的小调,踏着悠悠然的步子,踱向那片湖泊。
初秋的傍晚,斜阳渐矮,与湖对岸那片微现红影的枫林相映成趣。傅照夜缓步走到湖边,低头见湖面如镜,映出渺远的天色和湖畔的人影。他怔怔看着。
湖面倒映出的那张脸,陌生而平庸,眉宇间透着一种懦弱昏聩之相。昭国小王爷明恕,自幼被昭王溺爱,比傅照夜只略大了一两岁,却早被酒肉和美色掏空了身子。连用他这幅模样做张易.容.面.具,都带出来三分令人厌烦的味道。
傅照夜不自觉抬手,抚摸着脸上的易.容.面.具,忽地手一扬,将面具揭了下来。
面具掩住那张脸,姿貌端华,眉目清雅,好像从千古诗文里借了风骨来,又寻到传世佳画的神韵,堆出来这么一位见之忘俗的人物。
可傅照夜看着自己的面容,恍然如隔世。原来竟有这一日,他要成为自己的陌路人。这般容颜,曾是多少闺阁梦中人,又曾被多少歌谣传唱。可或许过上些时日,他就会被世人遗忘,只在一些亲友的记忆里,留下些许如湖面这般模糊的影子。
傅照夜闭上眼,沉默地把面具带回脸上。他冲着水面轻轻一笑,一切即如水面倒影,他离去,便什么也不存在了。
昭国的车队迎回了自己的主人,又缓缓向前移动。
湖对岸的一棵枫树上,树影横斜间忽地坐起一个人影。那是个年轻男子,一身玄色伏暗金纹的骑猎劲装,勾勒出他如猎豹般紧实挺拔的身姿。一头半长的黑发,只用一根暗红发带松松地扎成一根马尾,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男子看看傅照夜离开的方向,目光复又垂向他刚刚立过的湖畔,唇角溢出一声轻笑:“有趣。”
林深杳杳,远处传来略有几分焦急的呼唤声:“步轻光!轻光!你这臭小子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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