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乔瑟夫爷爷他什么都知道。”

        那位温柔的老人的眼睛里写满了了然和聪慧,虽说是个年近古稀之年的老人,可他的脑子从来都清明地同正值十八岁的少年一样。就算她不说,他也会察觉到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细微改变。而且,只要他开口问,她就会如实地告诉他——在乔斯达家的人面前,她从来都不会去刻意隐瞒什么,她从来都不会说谎。

        看着那双没有保留的眼睛,听着她如此娴熟地肯定自家那个看起来不靠谱的老头子,承太郎神差鬼使地问了她明明已经在知道答案的问题:“你和老头子认识很久了?”

        第一次听到承太郎主动表达对她的过去产生兴趣,她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点点头:“嗯,已经认识很久了,从‘奥·罗娜莉丝’这个人生开始的时候到现在。”

        她不介意多说一些,反正这些总是会被知道的,她并没有想过接下来的话承太郎早就从另一个乔斯达嘴里听到过了。

        “明面上的资料上,我是SPW财团超自然研究部门的前部长是特拉斯·米斯特的养女,是被他从英国郊外一个着火的房子里找到的婴儿。但是实际上,同特拉斯一起找到我的,还有黑主学院的现任校长,吸血鬼猎人世界里被誉为传说中的猎人的最强猎人,黑主灰阎。”

        “以那个人的说法,还有特拉斯个人档案里的资料来说,当时的黑主灰阎正在忙碌于自己的私事,而且他的身份也不适合收养一个原本可以不用被牵扯进吸血鬼世界的婴儿,所以特拉斯·米斯特就成了我的养父。乔瑟夫爷爷和他又是挚友和旧识,外加上特拉斯第一次喜当爹,根本不会照顾婴儿,没少打扰过乔斯达一家,我可以说是乔瑟夫爷爷丝吉奶奶和特拉斯一起抚养长大的。”

        若不是为了聊过去,她已经差不多把那些快乐的时光给全都锁起来了,谈及那些幼时的回忆,她虚望着印上阳光的地面,淡淡地笑了起来:“当特拉斯需要公务出门的时候,我就会被乔瑟夫爷爷带回去。当超自然研究部门需要对那些威胁进行研究和确认的时候,我也会被乔瑟夫爷爷带回去,在发生那件事之前,我有很大一部分时光是在乔斯达家度过的。”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次乔斯达夫妇出远门未归,她好奇自己的养父一直在干什么而偷偷进入实验室忍不住乱动器材造成系统故障放出了正在被观察的桑塔纳的话,特拉斯才不会在她眼前被吞噬掉,什么都不剩……

        她抿嘴,看着自己已经长开了的手,就是这双手,在年幼的时候亲手放出了那头饕餮,也是这双手,在同一时间里被赋予了能控制焚烧罪恶的火焰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愿意再开口喊他爸爸的原因,她不配。在了解吸血鬼和柱之一族的关系之后,她迁怒于吸血鬼,她憎恶吸血鬼,她不要命地去猎杀吸血鬼,是复仇,是赎罪,是慰藉,是责任。

        “我是背负着罪恶前行的独行者,是乔瑟夫爷爷给了我怀抱,包容了我的罪,是丝吉奶奶的慈爱接待了身为罪人的我,所以我从那之后就决定了,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我就会倾尽一切来保护乔斯达家,保护那和荷莉阿姨一样温暖的,展现包容的笑容和生活的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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