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等到终于适应了那炫耀得恨不得扎进人脑袋里去的光，伏着身子的十一才看清了眼前的白色下摆和白色靴子，白得一尘不染，更衬得十一的卑微与肮脏。
那白色靴子踱步到十一身边，声音轻缓，还带着安抚的意味：“十一，将衣裳脱了，本王将正式标记你，让你成为本王的利刃，为本王冲锋陷阵。你放心，本王不会忘记任何一任死士，就如同本王给与你的标记一般，永不褪色。”
“是。”十一听见自己沉静的应声。利落的褪下衣裳，袒\露出上身。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到。但他知道，也能感受得到。随着主人温和的声音落下的，是炽热的烙铁，印在他左侧的肩胛，烧焦了皮肉，烫干了血液，狠狠按下来的时候，几乎是要直接印刻到骨头上。疼痛来得理所当然，十一挺直脊背抑住血肉身躯因为疼痛而来的颤抖也是理所当然。甚至，他的呼吸都不被允许紊乱半分，忍耐到连忍耐本身都不应该被发现。
烙铁被拿开，独属于镇北王澹台炯的烙印被留下。从此以后，十一就是澹台炯的武器，没有剑鞘的利刃，永远向外展示自己的锋锐。
十一看不到自己肩胛上的烙印是什么样子，不过他曾经用手描画过，也见过其他死士身上的——那是一个火焰的形状，火焰下是属于死士的编号，简简单单的三划两字，十一。
说来也怪，十一的伤总是好的那么快，连道疤痕都留不下。然而这个属于澹台炯的烙印，却永远留在那里，从不改变。
“死士十一，将以命为主人效力，直到血液流尽，躯体化骨，永不背叛！”誓言落定，世间再无一个无名的人，只有镇北王的死士十一。
十一无力的垂下头，栽倒在尘土之中，栽倒在主人白色的靴子之前……
如果说兵器造成的疼痛让十一麻木，那么被火焰灼烧的伤却总能引起十一的不适。这是与生俱来的，十一也没办法克服。他被主人留下死士烙印那一次绝对是他表现得最好的一次，也就是没出息的在烙印之后昏过去而已。
有一次被困在烧着的房屋内，被火舌燎得皮焦肉烂的时候十一甚至产生了自己直接被烧化成滴滴的金属液体，瘫在火焰之中的错觉。那次最后十一是怎么出去的他也不记得了。不过也没什么，反正这种不记得最后到底怎么被救怎么活下来的次数太多，十一自己都懒得去想了。
而现在，十一再一次……不，或许，这才是第一次，十一体会到被火炙烤烧灼，锻造熔炼，留下他与生俱来的对火焰的恐惧。这是十一的记忆里所没有的，但却留在难以溯源的深处，给他的意识与身体都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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