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

        阴森寒冷的大狱里只有一盏微弱昏黄的油灯勉强照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油尽灯枯。

        楚凝坐在铺着稻草的地面上,倚靠着身后冰冷的墙壁。他的肩颈处的衣服被染红了一大团,到现在还在微微渗着血。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他,让他在睡梦中都难得安宁。北境的战火硝烟弥漫在他的心里,尖叫声,嘶吼声,炮火声,箭羽破空声,每一道声音都在他的梦境里折磨着他。

        楚凝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入眼还是狱中粗糙的黄色墙壁,污秽的味道让人作呕。

        他低下头,睡得没有知觉的手上还有一封信,上边两个黑色的字几乎刻进他的血肉里,疼得他发僵。

        那是徐家给他的休书。

        楚家将门世家,满门忠烈。因为代代征战沙场,所以子嗣稀薄,到了楚凝这一代就只有他一个。楚凝的祖父自知年迈,于是把楚凝托付给了文官清流徐家。

        这样既脱离了将门,又不至于惹进权臣斗争之中。

        为此楚家祖父甚至以整个楚家作为嫁妆,与徐家定亲,约定十六岁时将楚凝嫁给徐家嫡子徐承玄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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