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四牌楼大街一直向南走,过了米市还没到外交部,这中间有个无量胡同,把着胡同边儿的,是个小茶楼,天长日久的也没人记得住名字,只挂了个望子在外头,上面大书茶馆二字。但许是因他家的位置,这茶馆的生意极好,三教九流,各行手艺人,来往生意人,前朝没了在家闲着没事儿做的老旗人,都爱上这儿来叫上一壶,坐个一下午。只看着往来人流,都觉得甚有趣味。行家都知道,这茶馆啊,是消息最快的地方,百里外的战况,报纸还得明儿早上才能登呢,但是你就能在这茶馆里当天就能听到结果!
这一日下午,正是日头正盛的时候,茶馆里也没几个人,连小二都百无聊赖昏昏欲睡,门前倒有两三个或坐或蹲,正在那插科打诨,闲话磨牙。正这时,两个身着廖家军灰色军装兵大爷扛着枪过来了,门口聚拢的人一看,忙互相摆手悄悄散开。
“掌柜的,给我们来两碗浓浓的茶!”
“好嘞。”小二连忙上来边吆喝,边又紧着把落座的桌子仔细擦了一遍。
这两人把茶且当水饮,一人道:“他娘的,千里迢迢赶老子到这来,非要把那什么姓吴的赶走,还以为皇城有什么了不得的呢,来了一看,也都是那燥屎样!”
又一个说:“幸亏是汤将军,咱们这一营,还住的好,吃得好,手里也有几个子儿,弟兄们累了几个月了,如今也可以爽快爽快!我听说老四说,他们那一营,要啥没啥,上个月的军饷还没发呢,你说,这不白打了胜仗了!”
一般人听了这一些话,知道这是尊瘟神,都赶紧躲得远远的,但这世道,偏生又有那胆儿大不怕死的,上赶着迎了上来。
“二位大爷,一路打仗辛苦。”
这两个兵却睁眼也不瞧,只用手摸着枪斜觑了眼,瞟了一下面前这两人,算是打了招呼。
这两人见他们默许,便也对面坐下,又叫小二,“将店里上好的点心拿几盘上来,今天二位爷的帐算我们的。”
这两个兵此时方坐正,笑问:“你们俩都是平京人?”
一人着青色长袍的笑道:“我是这皇城根儿长大的,这位先生是从南京来的。我们俩是有事相聚于此,恰听二位说起汤将军来,所以冒昧。请问这汤将军可就是如今报上天天写的那汤明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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