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故人归点风遗空叹 从天中央的孤蟾上俯视海心那艘缓缓移动的轮船,仿佛是看着西方圣经里遗留于世界之外的诺亚方舟。 (2 / 3)

        结果正值廖徐两派还在鏖战,京沪这条路被切,只得中间辗转,转途东北,到了后铁路却又被征作专门军用,只能等待,战时音讯不通,到家的时间已比信中所言晚了一周有余。

        出了火车站他便雇了辆黄包车,远远望去自家门前牌匾仍是当年那块,不新不旧。吴问卿突然心跳如鼓,下了黄包车付了钱,几步走上台阶就欲进门,没想到门口仆役拦住问:

        “先生您是哪位?”

        他定神一看才发现自己也并不认得这人,显然是他出国后才来家里的。说起来这情景也算是“少小离家老大回”,如今“人在槛前却难入”了,他心中好笑:“你去禀报,就说有位吴先生求见。”正说着,就见从前厅走出来一人,正是母亲的陪嫁张妈。

        张妈看见他,愣了一下就连忙小步跑过来欢喜道:“昨日一早院子里就有喜鹊叫,是好兆头,我就说别是大少爷就到家了罢。果然应了!快进来,老爷太太正在正厅吃饭呢!嗐,昨日五小姐和姑爷还回来了,您看错开了不是!”

        吴问卿笑着点头,却不让张妈去接他的箱子,说:“张妈您还把我当小孩子呢!”又问老爷太太身体可好,张妈道:“好,好,就是想念少爷的紧。”一面说一面进屋,父亲母亲果然正在用晚饭,见了他都欢喜万分,问卿拜了父母,母亲便拉着他喜道:

        “你,你,怎么不知会家里一声,都没人去车站接你。”

        吴问卿笑道:“妈还是这样,我都这么大了,哪里用人接呢。”又问道:“我回来的事,寅曦和妹妹他们可知道么?”

        母亲道:“按着你信上说的,月初不就该到了,初一那天他们来家里等了一天呢。你一直不回也没个信儿,我这心里到底是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你妹妹昨日也带着韵徽回来陪我了,还劝我说火车突然被断,你必定是走其他路耽搁了时间。叫我别急。倒是今天他俩个不知怎的没回来,也没派人来问。”

        他父亲说:“都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到,月娘他们每日也忙,怎么能日日都顾得过来。”

        问卿笑道:“也是,我明日自己去看他们就好了。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韵徽呢。给她买了些小玩意,也不知道能不能讨她的喜欢,让她多看看我这个陌生的外舅。”

        一面说一面开了大皮箱,把给母亲带的沪上的丝绸花边,父亲的砚台,给别房年幼的弟弟妹妹们带的国外的太妃糖巧克力,一面给父母看了,一面一样一样的规矩摆好。

        母亲说:“你在外这么多年,就这一大一小皮箱这点东西?”问卿笑道:“重要的东西就这一点了,那些不重要的却又是过生活必要的物件,我回来之前都赠予那些学弟妹了。”说话间厨房早已重新整治了一桌菜,三人又重新入席吃了一回。吴问卿和父亲聊了半日这近来的大事,眼看着天已暗透了,张妈过来说他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热水被褥都已备好,母亲说:你坐了几天火车一定疲惫,快去休息吧。明日再聊,往后的时间多着呢。父亲也点点头说:“早点歇了吧,明日早起洗漱了给你爷爷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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