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陌生而森严的皇宫之中,身旁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荫凉宜人的环境顿时变得有些阴森起来,纵使是胆大如他,也不禁感到有些微微不适,站在廊前等了片刻,他忽然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随着夏候一起进去?再说我是与夏候将军一起进去,同样是奉召而来,有什么不可以呢?

        他在道观长大,从边军中而来,他根本不懂那些规矩,只是按照常理所论这般想了,于是也就这般做了,轻轻咳了两声,假模假式地向御书房里拱了拱手,便走了进去。

        所谓水到渠成理所当然都是假的,落凡就是想进去。他这些年来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除了冥想习武便是书法之道,今日极难得拥有了进入御书房的机会,更何况看到那些名书与名家藏贴,心里早就痒了,这种渴望尤其强烈,特别是看到夏候先一步进去后,更早就将规矩忘了。

        踏进御书房内,还来不用欣赏那些名家藏贴,便听一些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顺着夏候的眼神望去,在御书房一角的余光里,看到了一座大殿,正是议政殿,御书房连着议政殿,正是大秦国主与君臣议事之地。

        夏候回头看了眼落凡,作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便不再言语。

        议政殿内,玉柱上缠着蟠龙,金帘上绣着天女散花,御榻左手坐着位美貌宫装妇人,约摸三十来风,眉眼秀丽,顾盼间妩媚而不失度,极显温婉,略有些厚的双唇紧紧抿着,又添了丝坚毅之色,正是大秦受宠最重的贵妃夏静,夏候的妹妹。

        在贵纪娘娘的右侧,榻中正位上坐着位男子,虽是满头白发,但体型丝豪不见衰老,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身上穿着件极宽大的袍子,声音温和有力而不容质疑,偶尔说到那两个字时,音调便会像浮云袭山般猛地跳起,雷霆响彻殿宇。

        在御榻之前的地面上,跪着十几位官员,他们深埋着头,身体微微颤抖,显得格外惭愧恐惧。

        大秦向来不重世俗规矩,即便是君臣之间的日常议事交往,臣子往往不用跪拜叩首,只需要长揖行礼,尤其到了这一代以宽仁著称的皇帝陛下,平日议政殿里君臣相逢,陛下甚至会连长揖之礼都挥手免了。

        然而今日宽仁君王骤然暴发雷霆之怒,大秦群臣乡终于重新认识到,陛下平日不要自己跪那是因为他不乐意,当他不乐时,议政殿便变得可怕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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