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从小在乡间长大,常听村里叔伯婶婶们闲聊,说那没了娘家倚仗被吃绝户的小娘子,无依无靠,日子别提多难了。
周大娘子道:“谢大人关心。日子还算过得下去。我兄长虽常年不在家,但一向凶名在外,村里人不敢招惹。是以我家上头虽无长辈,但有兄长在,那些人便不敢强占我家田产。何况兄长尚有子嗣,我家还算不上绝户。”
陆舟遂点点头,他余光瞥见桌上放着绣花的绷子,上面插着根针。周大娘子正在绣一对鸳鸯,已基本成型。
周大娘子道:“我接了绣坊的活,赚些家用。小侄儿现今住在舅家,总不好白吃白喝的。头两日韩县丞跟我提了要把小侄儿接过去养,韩县丞是读书人,小侄儿跟着他必定是比跟着我有出息。不过毕竟是我周家的孩子,寻常吃穿用度,还有日后进学的费用我还是要出一些的。”
李云璟叹道:“周大娘子是个明白人呐。”
周大娘子笑道:“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陆舟也欣赏如周大娘子这般明事理又性情坚毅的女子。虽眼下日子清苦了些,但凭她这股韧劲,也定有大造化在后头。
天色渐晚,他也不好多留,闲叙两句便问起了正事儿。
周大娘子听他问的是嫂子的事儿,回忆了下,说:“当年嫂子失踪前确实没有什么异样。我兄长足有两个月未归家,嫂子偶尔会去兄长在细柳巷租住的院子打扫。那天赶的不巧,我和娘要去田里锄草,嫂子又到了和绣坊约定送绣活的日子。小侄儿没人看顾,娘便叫嫂子抱去县城。送了绣活再去细柳巷收拾收拾。原本半天就能回来,愣是到晚饭时候都没见人。”
“娘说兴许是小侄儿玩儿累了,睡着了,嫂子不方便回来。可我心里头总是不平静。第二日照常跟着娘下田,晌午回家瞧见小侄儿在院子里哭,还以为是嫂子回来了。我抱着小侄儿哄,还喊了几声嫂子,可没人应。家里家外都找了,没见嫂子身影。”
“小侄儿才两岁多,话还说不全,我问他娘在哪儿?他只管哭。含含糊糊的好像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楚。当晚嫂子没回来,问了同村人,也说没见嫂子。我心里着急,想去韩家问问。正碰上兄长黑着脸回来,他说嫂子跑了,再不回来了。小侄儿当时哭的更凶了。这话还叫路过的乡亲听见了,风言风语就传了出来。打那之后小侄儿就不爱说话了,兄长更是不回家了。顶多一年回来两回,给家里送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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