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讲给我听听吗?”

        黑暗中的苏梦枕轻轻咳了一阵,当安宁以为他不想说的时候,低低的嗓音缓缓说道:“苏家原是应州望族,一家尽出英才。无论官商均有子弟掌政,在民间也有好名声,富甲一方。后来辽人入侵,大宋国势不振,与辽、夏、金、蒙交战无一不挫,应州也尽落于辽人手里。苏家人空有雄才,却只能任人奴役,稍有不从必遭残虐。苏门子弟就此日渐没落。先父凭着辽人要任用他商贸的才能,仗武动机智趁机逃入宋境,潜赴开封求宋室派兵。他愿以身为领,并详列出兵计策,请求里应外合,誓要收复故土。”

        安宁的心随着他低低缓缓的诉说跳的格外有力。

        苏梦枕停一停,继续道:“宋室一味苟且偷安,纳币贿敌。又怎会接纳他的逆耳忠言。这时节又是西复侵扰宋境,宋建永乐城以困夏人。但城陷军败,西边军储损失殆尽,宋室积弱难返,求和之仪大作,无心用兵。这样一拖,先父原在应、云、朔等州所布的武林同道和等待号令起义的志士,全给宋室内奸泄露了风声,密传大辽,以致被逐个击破,后援不至,终告诛灭殆尽。”

        “苏家也因先父叛辽归宋,几乎全家都被辽人虐杀。先父本人,因力主用兵,反给当朝权臣昌惠卿斥为通敌奸细,不加细审便将之刑杖收监,三年后才为大将韩琦所具保开脱,留在开封城里。当时,他携带南下的银两、珠宝全为贪官榨取没收,他又亟思为族报仇,但苦于已是刺过面的流犯,做官不得,从商无本。最后只好铤而走险,以一介布衣寒士,一身才华武艺,令人倾服拥戴,建立了金风细雨楼。”

        说到这里,他又低低的咳起来,安宁在他背上的大穴揉按,缓缓灌入内力,助他归顺气息。

        苏梦枕的眼睛泛着和平时不一样的光:“我学成刀法下山后,‘金风细雨楼’已经开创了。我要做的就是奠基和扩充的工作,务使楼子不管在明在暗均得认可。先父数十年来竭精竭智,仍以饮恨而终。以后,我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要达成他的一个梦想。”

        “什么梦想?”即使就在嘴边,安宁还是问出来。

        “收复中原,还我河山。”

        八个字,字字都如一柄千斤大锤砸在安宁的胸口上。一种说不出是激动还是难过的情绪冲的她鼻子发酸。同时也发现,瘦骨嶙峋的苏梦枕好像忽然高大起来。即使四周依旧漆黑,但“天眼”之下,这个人仿佛带着光,黯淡了周围一切的,看不见的光。说不清是气势还是气质、气魄。总之,现在的他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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