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来人是庄深后,秋灵素像是放下了什么,直言不讳了起来。“南宫灵所为绝非夫君的意愿,实际上,早在三年前,任慈的处境就已经如同衣带诏故事中的汉献帝一般身不由己了。三年前,谁都觉得南宫灵是个再孝顺不过的人,他虽是任慈收养的孩子,却尽得任慈真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任慈病后,更是体贴细致,将我们夫妇照顾的无微不至。谁知他的细致,却是为了下毒方便,任慈明明身体康健,却短时间内就衰弱下来,甚至到了手足无力,近乎瘫痪的地步。”
楚留香苦笑道:“他怕引起别人怀疑,所以不敢将任老帮主毒死。此人心肠之毒辣,行事之周密,实在是令人心惊。”
秋灵素叹道:“是啊,等到我们发觉时已经太迟了。在别人面前,他对我们仍旧恭恭敬敬,背后却……唉。我们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极力敷衍着他。那段日子我们被他软禁,没有他的允许,谁都没法见到我们。他在丐帮威信渐重,又以让任慈养病为由,谁会违背他的意思来见我们。”
楚留香道:“如此情况,夫人又是如何将那四封信送到那四人手中的。”
秋灵素道:“是南宫灵送去的。除了南宫灵这位实际上的丐帮帮主,谁能将这四封信又快又妥帖的送去天南地北的四个人手里,让他们近乎同一时间的到达同一个地方呢?这段日子,南宫灵为了收买人心,支出甚大,为了名声,又不能妄取非分之财,早已是罗掘具穷。他实在无法之下,竟将主意打到了我身上。任慈过去对他实在是信任,因此他对于我过去的身份也是知道的。我才写了这四封信。”
庄深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么说他最开始是为了求财咯,那怎么之后也转变了主意,变成害命了。要是不杀他们,依照他们对你念念不忘的状况来看,估计能充当很长一段时间的血袋啊。”
秋灵素叹道:“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让这四个人稳住南宫灵,然后我再想办法联系他们脱身。只可惜信送出去后的当天晚上来了一个人,他和南宫灵密谈了一晚之后,南宫灵就改变了主意。我没有看见这个人,连他在我们边上南宫灵的房间内密谈了些什么也没有听清。然后第二天,南宫灵就用一碗参汤毒死了任慈,而我用了三种方法,都没有试出参汤中有毒。”
楚留香心中微动,说道:“任老帮主喝下那碗参汤后,是否全身都肿涨起来?”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才肯定了神水宫盗取天一神水的正是杀死那四人的幕后黑手。此人心思缜密毒辣,还在南宫灵之上。
秋灵素、南宫灵、天枫十四郎、无花这几人的关系他已经弄明白了,楚留香道:“我大概明白了,任老帮主错杀重伤在身的天枫十四郎,收养了天枫十四郎的儿子南宫灵。出于一片慈父心肠,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只可惜最后还是被南宫灵所知晓,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秋灵素和楚留香为这弄人的命运而沉默,庄深却只觉得这大概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可惜了被牵扯进去的任慈,他人还是不错的。而且庄深怀疑这其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比如说石观音。南宫灵当了十几、二十年的好儿子,忽然就对任慈出手,这个转变恐怕与他背后的人有关,否则生恩养恩之辨,足以让他的动摇表现出来,并且被人察觉了。他现在甚至怀疑南宫灵到底知不知道全部的真相,不会真的以为任慈杀了他爹又收养仇人的儿子吧。
但天枫十四郎实际上发现没法让李琦回心转意之后,就生了求死之心,之后的种种都是为此做的准备。无论是先和少林天峰大师打到自己重伤,还是当天继续和任慈打到伤重不治,都是他求死的过程而已。若说他不是故意,反正庄深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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