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天书是不是写错了,或者,是天道错了。”

        子桑君晏的脸上无波无澜,墨色的眼眸也一动不动,声音平静,比夜色更冷凉:“她没有说错,帝王和储君,是天生的怀疑者。我不仅怀疑天道错了,我怀疑,天道疯了。”

        坐在冶昙怀里的天书闻言都愣住了,它从未想过,主人冷静的表象下是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世人从未怀疑过天道,从前我也没有。查证被天书判令之人,并非是不信天道,只是想要一个理由。但,轮到我的时候,找不到理由。遵循天道律令,维护公正道义,是天道传承的嘱咐,我并未做错过一件。”

        即便在说这样的话,子桑君晏脸上的神情还是寡欲沉静,连声音也毫无温度波澜。

        “过去被天书判令的人,是不是真的该死?他们的罪,是真的罪,还是与我一样,只是因为天道认为他们该死,于是他们就必须死。天书一开始没有他们的生平因果,只有当我查证后,才会浮现这些字迹。如果我没有查,那些证明他们罪责的事情,还会存在吗?”

        天书结结巴巴,明知道子桑君晏听不到,还是回答:【天书是已经写好的,但如果主人不调查,就会看不见上面的字。也许他们做了,也许,也许是……】

        也许,他们的命运的确是因为子桑君晏的调查,而改写了。

        因为子桑君晏要一个理由,于是天道就给了他一个理由。

        冶昙嗯了一声,轻轻地说:“你一直是个合格的天道执法者,只有一件事,你没有按照天道的意思做。如果它认为你有罪,或许就是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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