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屋里还是那张蒙着白纱帐的竹木床,只不过现在缠绵病榻的是毛云绡。

        今日早起,天闷闷,头也沉沉,她坐在镜子前慢慢地梳理着头发,忽然有凉丝丝的东西落在眼皮上,抬眼看向窗外,水面上涟漪四起。下雨了,石径湿滑,应该没有人来,她索性丢下梳子,歪在椅背上,轻轻喘着,待呼吸平复,眼睛也合上了。

        昏沉中,不知到了什么时辰,隐约听见雨水打在伞布上的声音,要比雨落在水里的声音响,又比雨水打在窗台上的声音闷。强睁开眼睛,眼皮和大阳穴都有些疼,惹得毛云绡眉头紧锁,过了一会才看清来人:

        原来是师见虹提着食盒来,雨借风势,打湿了他下身的衣服、鞋袜,两根飘带,一个贴在芥蓝色的衣摆上,一个贴在青铜杖上。好在他的头发并没有被淋到,服帖而干燥,让她心里没那么愧疚。

        注意到毛云绡从下往上打量着自己,师见虹转过身,把食盒摆在桌上,一边取出饭食一边说:“今天家里来客人,师娘炖了鸡汤,差我送过来,给你补身子。”

        毛云绡心里一酸,轻声道:“师娘待我真好,”她擦掉滑落腮边的一颗眼泪,接着问:“哪里来的客人?”

        “你见过,唤作青仪君的。”

        “哦,是她呀。只见过一次,却叫人难忘。等我好些,去看看她。”

        “她最晚后天就走。”

        毛云绡眼神黯淡,眼泪又涌上来,叹道:“唉,我这没用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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