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挣开诅咒呢?”梅湄看了汀兰一眼,“倘使仙位未曾丢失,我宁愿过那种无忧无虑、自在逍遥的日子,即便清楚地知晓自己何时会离开这个世间,也无所畏惧,没有遗憾。”

        “……因为只要梅仙大义不丢,散花责任不卸,其余的我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在活,或者说,我已经活出了我自己。”

        汀兰搁下最后一碟菜肴,拉开凳子坐了:“站在你的角度上,大义责任均在,就不曾有负先人所托,乐观也没什么不好,但后人呢?他们能和你一样看得开吗?假如这诅咒永远解不开,万一有一代梅花为此行差踏错怎么办?”

        “儿孙自有儿孙福。”梅湄一笑,“再者,我相信我的眼光,我也相信历代桐素在教养花仙一事上,绝不会让我们失望。”

        “你呀,”汀兰给梅湄盛了碗饭,“西池上下,论议辩驳,你是难逢敌手,我可说不过你。”碗一跺,筷一送,“你心里明明白白的就好。吃——”

        梅湄对上汀兰关切的目光,终究是低下头,挑了几口碟边菜,勉强咽下。

        “我去备水给你洗洗,芍药就在你门前守着,隔着墙,不用术法是窥不见的。幸而子冉君阔气,包下了一整条走廊上的房室,以免被外客打扰。我就在咱们这间房室里外设了结界,有事儿你直接喊她。”

        梅湄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闲散得歪在枝头讨一杯酒喝的梅湄,早被这么多时日的世象磨平了棱角,再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汀兰很快取来了热水,替她摆开屏风、灌好汤水,继而便自觉地退到屏风外等着,时不时捯一两口菜,也不是饿,就是打发时光。

        梅湄把自己浑然浸没在水桶里,就露出个湿漉漉的脑袋,水温温的,偏热,正好逐渐湿润她淤在心口的忧虑,消散在舒适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