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六万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碰见妖族的人。是了,怪不得她感受不到对方的仙泽气息。也就是说,面前这个男子只是长得跟子胥君差不离而已,兴许等子胥君从凡间回来了,她还可以去问问对方是不是有妖族的血统,或有什么遗落在妖族的亲戚。

        梅湄轻轻咳了一声,就要解释自己并不是所谓的“花疏”,却忽然发现一直跟在她左右的蛇匕不见了踪影,而当下这副身躯也不是她自己的。后头这些话虽出自梅湄之口,但也不是她自己想说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天手,推动着她奔向命定的结局。

        “的确,仙妖殊途,可天淡你想过吗,单是我们的本体都是梅树就说明了我们是有缘分的。倘若我们真的结了姻缘,未必会如古籍里记载的那般,‘仙妖结缘必无后裔’呐。”

        “花疏,梅妖直系只有我这一个传人了,或许是我不该……”他说的有些为难,以至于直接转过身,不敢直视梅湄的眼睛,“是我不该认识你。”

        无数的记忆如海潮般涌上她的心坎,胸口一跳一跳地拧着疼。

        梅湄攥住了衣袖:“木天淡,你忘了我们一同改名的那日吗?”

        “……你说,‘花疏天淡,情深脉脉,云影繁繁,数枝春雪’,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也希望会成为我们未来的样子,所以你提议用我们的名字来铭记那个时刻,然而事到如今,你是要选择忘记吗?你是后悔了吗?”

        “我没有,”木天淡连忙否认道,他没有回身,只是缓缓扭头,露出半副和子胥君七八分相似的面孔,“花疏,我从未想过忘记,此生也不会忘记,只是觉得,怕是到了抉择的时候。”

        “抉择什么?”梅湄问,“选择我,还是家族承续吗?”

        有个影子滞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代替了梅湄发声、微笑、乃至于控制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要将我和你的放在对立面上,百万年前,我们的祖先梅开两瓣,她选择了我的先祖继承梅仙之位,是你的先祖不甘心,才堕入了妖道。本来……你们也是可以生活在东林里的。”

        “……我不是有意指责,只是想说我们本就出自一系,为什么非要在乎什么仙妖之别呢?那些仙妖结缘的,大都出自于不同种族,你又怎么能依据他们的故事来推断我们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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