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鱼将话都听到心里去了,她承认她被夏光说的心动,但她真的不好意思再接受她的帮助,于是鼓足勇气说:“姐姐,但是我——”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缺钱?”夏光终于问出了这个灵魂问题,一双眼睛盯着朱鱼,罕见的沾了些攻击性。

        朱鱼将冰箱门关上,低头苦笑一下两手空空说:“因为家里穷啊,太穷了,穷的我只要一休息就会有负罪感,从小到大出现在我耳边的声音就是‘买不起’、‘太贵了’、‘凑合一下’之类的字眼,我妈妈刚生完我弟没出月子就得去找工作,因为那时候我爸下岗,她不赚钱家里连个年都过不起,北方鹅毛大雪的天气,她在户外干了两个月刷碗工,到现在身上还留着病根,天一冷腰都直不起来。我上初二的时候被学校选中参加晚会演出,但知道时我并不开心,因为晚会的裙子要自己掏钱买,我跟我妈打电话,我说我不想参加了,我妈说她就算借钱也会给我买裙子的,让我不要有心理压力……”

        泪滴到了朱鱼的足尖上,地板上,她抹干净眼泪,抬头笑着说:“我爸妈都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所以我想给他们好的生活,想让妈妈去逛超市的时候不用看价格就能买衣服。”

        夏光的心像被针来回穿刺,她明白了,原来小姑娘赚的钱养的不是她自己,而是背后的原生家庭。

        “朱鱼,那你自己呢?”夏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你把你的好,你的笑都给别人了,你给自己留下什么了?”

        一句话让朱鱼如遭雷击,她很用力的想了想,她没有答案。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是不完整的,她每天都很惶恐很害怕,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恐惧什么。夏光这句话一下子提醒到了她,所以其实她是……找不到自己了吗?

        是啊,抛开乖乖女朱鱼,抛开主播朱鱼,那么她还剩下的是什么呢?她的“自我”去了哪里呢?

        “你应该尽兴的活着,只要能开心哪怕抛弃全世界都可以,因为你才十八岁。”夏光说完这句话,沉默着回了卧室,剩下的她愿意留给朱鱼自己考虑。

        卧室没有开灯,夏光将自己锁在黑暗里,回忆着朱鱼说过的话,感觉自己窒息到快死过去。

        那是她从没经历过的事情,那是她不曾见过的世界,她以为无知会助长暴力,懦弱才滋生恐惧,她刻薄的认为物质的匮乏可以磨灭任何人的温柔。可从那个陌生世界来的姑娘,站在她面前,眼睛明亮不染纤尘,美好如镜花水月,一声一声叫她“姐姐”,仿佛从未经受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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