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距离近,余邈听到了从电话那头漏出来的声音,顿时,迈开的步子停在了原地,而口袋里摸着烟盒的手也不知为何的颤抖了起来,他微微侧目,循着雷声看向了那个被关景曜搭在左耳的手机,忽然像是有一口浊气堵在他的胸口,让他窒息一般的迅速回头,逃跑似地快步出了夜店的大门。

        一时间,被他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过往向巨浪一般席卷而来,顷刻间吞噬了他那份维持九年多的理智与冷漠。

        余邈站在夜店大门外的石阶上,不知怎得,倏然有些手足无措,这堂皇富丽偌大的夜店在他身后依旧灯火通明恍若白日,可此刻,在余邈的眼里却变成一张无时不刻追赶他、妄图将他吞噬的血盆大口。

        他的手依旧颤颤巍巍的,须臾间,余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猛吸一大口,尼古丁给予神经的刺激才堪堪将他理智的衣角拽住。

        “我没听错,就是他……”余邈缓缓蹲下|身,嘴里呢喃着一些片段又细碎的话。

        九年多,将近三千个日日夜夜,可以抹灭与抚慰诸多痕迹,但也依旧有坚如磐石的事物在与残忍的时间做着抗争,就像他沉稳纯洁如清涧的声音,再比如我对他入骨般的思念。

        如果说对你的思念是从黑暗中延伸出来的一条朝圣之路,那我必是这漫长艰难旅途中最虔诚的信徒。

        ……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雨滴砸下来的时候,余邈才稳住自己那番飘忽不定的思绪,徐徐起身,活动着有些麻木的四肢,面上又恢复了那副将他面容优点展露的恰到好处的痞笑,轻敛眼睑淡淡说道:“狗东西还真难忘啊……”

        复而转身,又走向那个他方才想要拼命逃离的地方,此时唯有雨滴落在他身后,将他的身形模糊虚化,最终消失在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内。

        翌日清晨,江钊阑把整理好的所有报告递给了档案室的一个同志之后,就套上外套,上楼敲开了常局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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