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将思绪收了回来,方觉自己攥被褥太久,那只手都麻了起来。
一夜未睡多久,乌青着眼眶,来到外间,但见王婶子这几日也是日夜难眠,发生这么大的事,又哪能精神好的?
王二狗缓缓坐于桌前,小声问了句,“爹呢?”
二狗娘叹了口气,“早早进镇上做工去了。”为了二狗的婚事,王家当真是花了不少银钱,如今李家又闹个没完,十里八村的皆知道王家这点事,二狗爹心知日后二狗说媳妇怕是更难了,只得咬牙想办法多挣些才是,是以这早早便进了镇上。
王二狗张了张嘴,半响也未说一字,只觉都怕自己连累了爹娘。抬头便见娘原来黑亮的发,才短短几日便生了白发,眼下乌青,眉宇间皆是愁云,精神看起来也不好。
王二狗垂下头去,狠狠吃了一大口,“娘,让二狗让爹娘操心了!”昨夜之事本想与娘说说,如今见爹娘这副形容,哪里还能说得出口?他不想再让爹娘为自己之事操心了。
王二狗只觉似有什么卡在喉中,上不得下不得,只觉自己长这么大来,从未做过什么让爹娘欢欣之事,一事无成不说,反倒是拖累了爹娘。
王婶只觉今日儿子有些不同,这早饭吃得极快,未进多少,精神也好似不济,眼下乌青。细想来也是,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换了谁也会吃不好睡不好,也许过些日子,事情解决了便好了。
第二夜晚,王二狗依然被冷醒,依然僵直着身体不敢动作,只敢斜着眼珠瞟上一瞟那身旁‘人’……心中交杂着的不知是苦是悲,还是长长的悔恨,身旁之人该是有多怨恨着自己,又是多执着着自己,王二狗想着:她……或许是恨着自己的吧!恨自己背弃婚约,朝三暮四!
王二狗便如此与她并肩平躺于炕上,望着黑漆漆屋顶,也不再念漫天神佛名号,只是喃喃轻声道:“初见春娘,欢欣不已……盼着望着,能娶进家门……你怨我,恨我,我亦无怨言,……若你将我带走……我……我也无怨恨……”眼角一滴两滴的泪砸落下来,王二狗紧紧闭眼,缓缓向炕里侧身转过……
也不知鼓足了多大的勇气,细细端看着身旁那平躺之人,她朦朦胧胧,白衣在夜色下异常清楚,交叠双手,同时仰望着屋顶,脸上挂着一丝淡笑,脸旁一只深深酒窝……
一个月下来,苍月已适应了采买的活计,除了跑腿买些少夫人所用,还可以帮冯婶子打理打理后院琐碎事务。这孙家初落月牙镇,有许多事要做,冯婶子也是忙不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