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租官田,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啊。官田比其他大户的私田好耕种的多,粮食出产也多。”郑明璃说到。
“奴婢爹娘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奴婢爹爹老实巴交的,大户的私田都被旁的佃户抢着种了,奴婢家里只能种官田了。”白芷苦笑着摇了摇头说。
郑明璃示意白芷说下去。她知道一个人在成年之后的很多行为,都跟童年的生活经历有很大关系。
“私田交三分租,官田要交四分租。这都不算什么。官田的粮长都是官府派来的人,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吸血的蚂蟥。丰年的时候交四分租,我们一家六口人忙活忙活勉强混个饱饭。可一到荒年,地里颗粒无收,还哪有粮食交租子。可这些个杀千刀的粮长不管这些,你不交租子,他就叫人上门来打。奴婢十岁那年,家乡出了旱灾。家里没有粮食交租子,奴婢的父亲就被人打了。奴婢现在还记得那一天,奴婢爹爹被粮长的人打得浑身是血,扔在家门口。打手们还放话说,不交粮就要把我和我娘,我妹妹都买到窑子里去。”白芷说着哭了起来。
宋嬷嬷听了,也跟着抹了泪。
“你就是那一年进的府,是吗?”郑明璃问。
“是,小姐记得没错。当时奴婢家里一粒米都没有,弟弟天天饿得嗷嗷叫,爹爹被人打了也请不起大夫。奴婢是家里的长女,是奴婢自己提议让爹娘卖了我的。爹娘死活不肯,说家里祖孙几代从来没有卖过儿女。最后情况越来越糟,奴婢就到了人牙子手里。”白芷慢慢回忆着说。
“你到了郑府,进了我们三房,我并不曾亏待你。怕你家里有事,我还私底下给你银钱。这些足够你接济家里了,你为何还要去攀我大哥?”郑明璃问到。
“是的,奴婢进郑府之后,小姐待奴婢极好。可奴婢也不敢忘了家里人。自从进郑府之后,奴婢每月的银钱都不敢乱花,一颗铜子儿不剩地全寄到了家里。就这样,家里人也只能勉强图个温饱。我兄长去年娶了嫂子,今年生了侄子,家里添了不少人口。可今年苏州府水患,官田都被淹了,家里又没了收成。嫂子说要把奴婢妹妹卖了,奴婢娘让人捎信给奴婢,让奴婢想个法子。”白芷说着,又哭了起来。
“你去找我大哥,就是你想的法子?”
“并不是这样的。奴婢虽然下贱,但还没有贱到主动爬床的地步。”白芷极力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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