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萧寒冷勾起唇,轮廓凛冽,“那个流浪汉,叫段四勇,是不是?当地人称呼他为段疯子,因为他当年年轻时候家人遭遇火灾,只留下他一个人,他因此精神状态不好,偶尔正常,偶尔疯疯癫癫。”
张丹一怔,眼神激动,“对,没错,就是段四勇,段疯子。”唇瓣翕动,张丹嘶哑的哽咽出声,“小少爷,当年我是猪油昧了心肠,才害得你……好在,上天到底是眷顾的,小少爷如今活得好好的,如此俊俏,和芸夫人一样天生尊贵的气质,注定不凡。你刚出生,我抱着你的时候,就看出你面目开阔,大富大贵之相……”
“哦?一个掉换婴儿的帮凶,还懂得看相呢?”厉萧寒冷盯着她。
张丹怔愣,眼里翻腾出巨大的痛苦,然后阖了下
眸子,颤抖着闭了闭眼睛,回忆的话语戛然而止。
半晌,苦涩道,“我的罪孽深重,活了这多余的二十多年,也活够了,该送我去监狱,判死刑,也是该得的。”说着,张丹匍匐下身体,朝萧寒磕了个头,像是赎罪,祈求他原谅似的。
厉萧寒冷瞧着她,“张丹,当年你若不是太心虚,就不会将孩子扔给一个流浪汉,想一想,如果养着这个孩子,他起码用不着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经历过三番五次的被抛弃,吃一顿酱油泡饭已是奢侈,有个避雨的地方已经算是天大的满足,他也用不着和流浪汉在垃圾堆里抢食物,也不用畏惧隔三差五养父精神失常时对他的暴打……”凛冽的轮廓上满是怒气,这些闻修永讲述给他的记忆充满了痛苦,厉萧寒此刻的质问,是替闻修永质问。
现场,一片死寂。
慕容子瑜温润的视线带着晦暗复杂,看向萧寒,然后一寸寸收回目光,心头跟着沉重。
他和萧寒是对立面。
可现在,听到萧寒讲述他自己痛苦的历史,慕容子瑜才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安逸生活,从小几乎夭折,却在上津城最好医疗资源照顾下能存活下来,对比起萧寒的经历,他太过奢侈了。
他几乎觉得,萧寒是对的,他慕容子瑜就活该把位置让出来给萧寒,因为母亲宓秋对萧寒犯下的天大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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